二戰中的台灣人 ── 八德 邱景耀 的訪談紀錄
文字:智傑/照片:智傑
最近有一部台劇在金鐘獎中,入圍14項大獎,並在公視+開放全球觀看,這部劇的名稱叫做《聽海湧》。
劇中描述台灣在日本殖民統治末期,因為太平洋戰爭而被徵召或因經濟因素自願作為軍伕的台籍青年,被派至南洋的故事。他們被派到北婆羅洲去看守戰俘、做粗工,在食物不足及長官施壓的情況下,被迫做一些心裡並不想做的事。

故事是虛構的,但現實歷史上,的確有一大群被日本殖民政府派去南洋的台灣人,他們的身份並不是軍人,而是軍伕。
當時的日本軍隊中是有階級的,地位最高的是軍人,其次是軍馬、軍犬,最後才是軍伕。
而大多數的台灣人,就是軍伕。
看了這部戲劇之後,才更深的體會到,做為一個台灣人的無奈:在台灣本島,受到殖民統治的壓迫,大多數人經濟困難;送出島外的,被逼著面對戰爭的殘酷以及戰爭對人性的磨滅。
這不禁讓我想起最近看的一本書《重生與愛:桃園縣人權歷史口述文集》。

書中有一篇對邱景耀先生的訪談紀錄,事實上,在二戰期間,台灣人被送上戰場的地方,不是只有北婆羅洲。
邱景耀的大哥被派到海南島,二哥被派到高雄左營為海軍工作,他的弟弟被派去現在的國際機場旁邊,一個老地名叫做「圈仔內」的地方,幫海軍的飛機場做勞務,「圈仔內」 現在叫做大園軍用機場。
而他在一九四三年被派到新幾內亞,度過了三年的時間,直到日本投降後,才回到台灣。

邱景耀先生,桃園八德人,家族在桃園有祭祀公廳餘慶堂,派下兩千多人,有田、有人、有公廳,是個大家族,前八德鄉長邱創乾、前副鄉長邱蒼輝都是他們的宗親,也有捐土地建立瑞祥國小,現在的國防大學那塊地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都是田,有一半是邱家捐的。
邱氏家族在桃園發展超過兩百年,見證了八德地方的更替。




出生於1926年的他,曾經在八塊公學校唸書,現在改名叫八德國小,之後因為家裡有八個兄弟姊妹,經濟並不寬裕,就沒繼續唸書了。
公學校畢業後,就到位在內壢的大日本製糖會社工作、在私人製糖廠管倉庫。
十八歲那年,他被叫去當日本軍伕,送離台灣。

日本殖民統治時期,還沒有桃園縣這個行政區,當時的桃園是隸屬於新竹州。
中日戰爭爆發後,日本殖民統治的最高行政機關台灣總督府,就常常以不同名義的方式徵召臺灣人服勤、服役。一九四三年,第四回台灣特設勤勞團,新竹州桃園郡八塊莊有三十個人被徵召。他們到高雄與來自各地的人會合,登上一艘叫做「漢口丸」的貨船,隸屬於第四團,成員有來自桃園郡、大溪郡、中壢郡。
貨船先到菲律賓的馬尼拉等待調派,接著轉往帛琉,最後到新幾內亞,所幸一路平安。
在他們之後,沒多久,漢口丸貨輪就被盟軍炸沉了。
在新幾內亞的三年,一千多人在新幾內亞被派來派去,四散各地。
在那裡,他躲過了三年的空襲,天沒亮,就躲到戰壕中。
他們在山上,沒什麼東西吃,都在山上吃「山產」,那時候的日子很難過,蛇也吃、老鼠也吃。
也碰到過高砂義勇隊的人,爬椰子樹採椰子充飢,曾經長達一年多沒有看過一粒米,沒有船、也沒有飛機補給。說是說去當日本軍伕做搬運工,實際上真正在做搬運工的時間沒有多少,都在躲空襲,盟軍在天上飛,他們在地上跑,炸彈從天而降,整日在轟炸,與其說是打仗,不如說是被打.....
八德同鄉出去三十人,只有十二人在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返鄉,十個有九個是餓死的,這樣的慘況,在科技發達、經濟環境相對優良的環境下,實在是難以想像。

最後,戰爭是殘酷的,我們必須記取歷史的教訓。
小國小民的我們不會主動發起戰爭,但必須要預防且不畏懼其他國家或政治勢力對我們的侵略,時時準備,捍衛我們得來不易、自由、民主的生活。
